“叮咚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银行到账信息刺痛了江辰的眼睛。
“您的账户尾号6688于10月26日20:15入账1,000,000.00元。”
紧接着，是一条微信。
“分手费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林晚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红色感叹号灼烧着他的视网膜。
他已经被拉黑了。
江辰手里还拎着刚从“云顶餐厅”取回来的外卖，那是林晚最喜欢吃的惠灵顿牛排，一份就要一千八。
他跑了一整天，一百二十单，才刚够这一顿饭钱。
今天是她考研上岸，庆功的日子。
而他，连进入那家餐厅的资格都没有。
手机冰冷，外卖也渐渐失去了温度，就像他那颗正在下沉的心。
一百万。
三年感情，就值一百万。
江辰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将那份牛排狠狠砸进垃圾桶，跨上自己那辆破旧的电瓶车，朝着云顶餐厅的方向，疯了一样冲了过去。
江辰冲到云顶餐厅门口时，保安拦住了他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私人会所，外卖员不能进。”
保安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江辰脱下那身黄色的外卖服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。
“我不是来送外卖的，我找人。”
“有预约吗？”
“林晚，她在哪个包厢？”
保安上下打量着他，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林晚**是我们这里的贵客，她正在和朋友庆祝，恐怕不方便见您。”
不方便？
江辰胸口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。
他辛辛苦苦在外面顶着寒风跑单，就为了她能安心备考，为了她今天能风风光光地在这里庆祝。
结果，他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让开！”
江辰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。
保安被他这一下震住了，一时间竟忘了阻拦。
江辰推开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餐厅里灯火辉煌，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。
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，举止优雅。
江辰这一身，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他很快就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林晚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，化着精致的妆，正和几个闺蜜谈笑风生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江辰已经很久没见过了。
“晚晚，你真的太厉害了，京大金融系的研究生啊，以后我们可都要抱你大腿了！”
“是啊，不像某些人，一辈子就是个送外卖的命。”
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，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。
林晚端着高脚杯，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色液体，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。
“小雅，别这么说，江辰他……也挺辛苦的。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听不出任何感情。
“辛苦？辛苦有什么用？能给你买爱马仕吗？能带你来云顶吃饭吗？”
被称作小雅的女人嗤笑一声。
“晚晚，你就是太心软了。听我的，赶紧分了，你现在是京大的研究生，以后前途无量，别让一个送外卖的拖累了你。”
林晚抿了一口红酒，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……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她的朋友们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放弃了京大的保研名额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晚晚你疯了？那可是京大啊！你拼死拼活考了三年才考上的！”
林晚的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向往。
“因为顾衍回来了。”
“顾衍？就是你高中时那个白月光？”
“嗯。”林晚重重地点了点头，“他开了自己的私募基金，就在我们市的国金中心。他说，他身边缺一个像我这样，既懂金融又有冲劲的帮手。”
“所以，你就为了他一句话，放弃了京大的名额？”
“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话。”林晚的眼睛里闪着光，“这是他给我的机会，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机会。读研什么时候都可以，但这个机会，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。”
“那你和江辰怎么办？”
“我已经给他转了一百万，算是这三年的补偿。我们已经两清了。”
林-晚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江辰站在不远处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不是因为他穷，不是因为他送外卖丢人。
而是因为她的白月光，回来了。
他这三年的付出，这三年的风雨无阻，这三年的日夜奔波，到头来，只是一场笑话。
一百万。
她倒是大方。
用他跑断腿赚来的钱，去打发他这个碍事的乞丐。
江辰再也听不下去，他大步走了过去。
“林晚。”
他的出现，让原本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，惊讶，鄙夷，看好戏。
林晚看到他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
她站起身，姿态优雅，仿佛他们不是情侣，而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疏离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来？”江辰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问，“我来祝贺我的女朋友考研成功，不行吗？”
“女朋友”三个字，他说得格外重。
林晚的脸色变了变。
旁边的闺蜜小雅立刻站了出来，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。
“你一个送外卖的，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，是你该来的吗？晚晚已经和你分手了，钱也给你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死缠烂打吗？”
“我和她说话，有你插嘴的份吗？”
江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，冰冷得让小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，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江辰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晚身上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，你是不是为了一个叫顾衍的男人，放弃了京大的名额？”
林晚避开他的视线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是又怎么样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？”江辰气笑了，“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？你说等你毕业了，我们就结婚，你说你想在京城有一个家。这三年，我没日没夜地送外mag，刮风下雨都不敢停，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，自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我做这一切，是为了什么？就是为了你今天跟我说一句‘没关系’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情绪也越来越激动。
周围已经有客人在窃窃私语，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林晚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。
“江辰，你别在这里发疯行不行？你觉得你很伟大吗？我求你这么做了吗？是我让你去送外卖的吗？”
她的话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，狠狠地**了江辰的心脏。
“你没求我，是我自愿的，是我犯贱！”江辰自嘲地笑着，眼眶却红了。
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，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。”林晚索性破罐子破摔，“没错，我就是为了顾衍。他能给我的，你这辈子都给不了。江辰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放过我，也放过你自己吧。”
“放过你？”
江-辰死死地盯着她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高定西装，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他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林晚的肩膀上，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晚晚，怎么了？这位是？”
男人的出现，让林晚瞬间找到了主心骨。
她靠在男人怀里，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介绍道。
“他是我以前的……朋友。”
朋友。
江辰的心，彻底凉了。
男人，也就是顾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哦？朋友啊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到江辰面前，“我叫顾衍，是晚晚的……现任男朋友。看你这身打扮，是送外卖的吧？辛苦了。以后晚晚就不用你照顾了，我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。”
那张名片上，“衍星资本创始人”几个字烫金的，刺眼得很。
江辰没有接。
他只是看着林晚，看着她小鸟依人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。
“林晚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这三年，你对我，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真心？”
林晚沉默了。
她的沉默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江辰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大声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，他拿出手机，当着林晚的面，点开了那条一百万的到账信息。
然后，他按下了“转账”键。
“滴。”
林晚的手机响了。
她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江辰把那一百万，一分不少地，又给她转了回去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晚不解地问。
江-辰擦掉眼角的泪，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我江辰虽然穷，但还没到要靠女人卖身钱过活的地步。”
“你的钱，太脏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顾衍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林晚看着江辰决绝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一慌。
她想追上去，却被顾衍拉住了。
“晚晚，为这种人生气，不值得。”
林晚停下脚步，看着顾衍英俊的侧脸，心里的那点慌乱很快就被压了下去。
是啊，她马上就要开始新生活了。
江辰，不过是她过去生活里的一粒尘埃，很快就会被彻底清扫干净。
她回头，看着那张奢华的餐桌，和朋友们羡慕的眼神，再次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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