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陈默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**吵醒的。
宿醉的头痛得像是要裂开。
他摸索着拿起手机，看也没看就接通了。
“陈工，出事了！我们给‘星辰之光’做的设计方案，被甲方全盘否定了！”电话那头，是同事焦急的声音。
“星辰之光”是他们设计院最近在跟的一个大项目，陈默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。
为了这个方案，他带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。
“怎么回事？上周他们不还说很满意吗？”陈默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。
“不知道啊！今天早上突然接到通知，说我们的设计理念太陈旧，缺乏新意，要我们重新做！”
陈旧，缺乏新意。
又是这几个字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“我知道了，我马上回公司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走进卫生间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目布满血丝，胡子拉碴的男人，觉得无比陌生。
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默吗？
他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。
工作不能丢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。
回到公司，气氛异常凝重。
所有参与“星辰之光”项目的同事，都愁眉苦脸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。
“老大，你可算来了。”看到陈默，一个年轻的同事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“具体什么情况？”陈默一边打开电脑，一边问道。
“甲方那边新换了一个负责人，叫什么……季总。是他把我们的方案毙掉的。”
“季总？”陈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对，听说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富二代，空降过来的。”同事小声八卦道，“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说我们的设计是上个世纪的垃圾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，他点开甲方公司发来的邮件。
邮件的末尾，是负责人的签名。
季扬。
看到这个名字，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世界真小。
小到他前脚刚被这个人抢走了女朋友，后脚就要被他摧毁自己的事业。
“陈工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离最终交稿只剩一周了，重新做根本来不及啊！”
“是啊，这个项目要是黄了，我们上半年的奖金就全泡汤了！”
同事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，语气里充满了绝望。
陈默关掉邮件，站了起来。
“慌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方案被毙了，就重新做。一周时间，够了。”
他的脸上，没有一丝慌乱，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。
所有人都被他的镇定感染了，原本浮躁的心，也慢慢安定下来。
“可是，我们连对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的视线扫过众人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人，听我指挥。”
那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失意者，而是那个带领团队攻克了无数难关的设计师陈默。
他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会议室，将原来的设计方案推倒重来。
他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一股不甘，一股愤怒。
季扬，你不是说我的东西陈旧吗？
那我就让你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设计。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，陈默几乎是以公司为家。
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，饿了就啃几口面包，困了就用冷水泼脸。
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，都投入到了新的设计方案中。
他要证明，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打倒的失败者。
他也要让林晚看看，她放弃的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。
团队里的其他人，也被他的状态感染了，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，全都咬着牙，跟着他一起拼。
一周后，当全新的设计方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，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了一阵惊叹。
那是一个完全打败了传统的设计。
大胆，前卫，充满了未来感。
同时，又完美地兼顾了实用性和商业价值。
“老大，你简直是神！”年轻的同事看着模型，眼睛里全是崇拜。
陈默没有笑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硬仗，还在后面。
他亲自带着方案，去了甲方公司。
在前台的带领下，他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。
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，正坐在办公桌后。
看到陈默进来，他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你就是陈默？”
他的声音，和林晚描述的一样，充满了年轻的张扬。
他就是季扬。
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把手里的方案放到了桌子上。
“这是我们的新方案，季总可以看一下。”
他的语气，不卑不亢。
季扬挑了挑眉，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。
他懒洋洋地拿起方案，随意地翻了几页。
然后，把它扔回了桌子上。
“垃圾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。
陈默身后的年轻同事，气得脸都红了。
这可是他们整个团队一周的心血，在他眼里，竟然只是垃圾。
陈默却依旧平静。
“请问季总，垃圾在哪里？”
“哪里都是。”季扬靠在椅背上，双腿交叠，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“设计理念浮夸，不切实际。商业定位模糊，毫无价值。我很好奇，你们设计院是没人了吗？派你这种水平的人来负责这么大的项目。”
他的话，充满了羞辱和挑衅。
陈默知道，他是在故意针对自己。
因为林晚。
他想看到的，是自己的愤怒，是自己的失态。
但他偏不。
“既然季总觉得我们的方案一无是处，那想必季总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想法。”陈默不退反进，“不如说出来，让我们学习学习。”
季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想法，凭什么要告诉你？”
“因为这是我们的项目。”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如果季总不能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，只是凭个人喜好就全盘否定我们的劳动成果，那我有理由怀疑，季“总的专业能力，是否足以胜任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。”
“你！”季扬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，嘴巴竟然这么厉害。
“你这是在质疑我？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陈默迎着他的视线，没有丝毫退缩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，瞬间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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