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，我魂穿成黑木崖上即将被东方不败绣花针戳死的魔教教众。眼看绣花针已到眉心，
我下意识喊出物理课上学的光的折射原理。东方不败的手突然停在半空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
”我趁机胡诌：“武学至高境界是波粒二象性！”他若有所思地扔下针，邀我密室论武。
任我行在下面暴跳如雷：“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了？
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眼前的一切，都是红的。红的帷幔，
红的灯笼，红的烛火摇曳，把这座宽阔得不像话的殿堂，映照得如同某个巨大生物的腔室，
温暖、黏腻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，甜得发腻，
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僵在原地，脑子里像是被灌满了浆糊，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。
上一秒，我还在图书馆里，对着《大学物理·光学篇》愁眉苦脸，
那该死的菲涅尔公式像鬼画符一样爬满了草稿纸；下一秒，天旋地转，再睁眼，
就成了这般光景。身上是粗糙的、带着汗臭和血腥味的布衣，手里沉甸甸的，低头一看，
是一柄闪着寒光的钢刀。周围是几十个和我同样打扮的汉子，个个面色狰狞，
却又难掩眼底深处的恐惧，我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羊，挤在这片红色的空间里，
面对着前方高台上，那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。高台之上，铺着大红的绣金锦缎。
一个人影，正背对着我们，拈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，在绷紧的绸缎上，慢条斯理地刺着鸳鸯。
他穿着大红的衣裙，料子光滑如水流，身形说不出的诡异，既非男子的魁梧，
也非女子的窈窕，只是一种……让人头皮发麻的协调。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，
随意披散在肩头，随着他细微的动作，发丝轻轻晃动。没有人敢出声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
和心脏擂鼓般敲击胸腔的闷响。不，还有任我行那狂暴的、带着内息的怒吼，
从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：“东方不败！你这不男不女的怪物！给老子滚出来！
”还有向问天的沉喝，令狐冲清越的剑鸣……但我全都听不真切了。所有的声音，
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我的全部感官，都被高台上那个红色的身影攫取了。
东方不败。黑木崖。绣花针。我……穿了？穿成了即将在接下来这场绝世高手对决中，
被随手清场的、连名字都不会有的魔教教众？龙套中的龙套，炮灰中的炮灰？
冰冷的恐惧像一条毒蛇，顺着脊椎骨一路蜿蜒向上，死死缠住了我的喉咙。我想尖叫，
想扔掉手里的刀抱头鼠窜，但双腿如同灌了铅，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混乱的思绪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：会死！马上就会死！
像原著里描写的那样，被那根小小的绣花针，轻描淡写地夺去性命！就在这时，
那高台上的红色人影，动了。他没有转身，只是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。
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光，破空而来。它不是直线，轨迹诡谲，像是活物，
在红色的烛光与阴影间跳跃，灵动，妖异，带着一种视物理规律于无物的轻盈。它所过之处，
我身旁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教众，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，眉心便多了一个细细的红点，
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，直挺挺地倒下去。噗通，噗通，像被砍断的稻草。死亡如此密集，
又如此寂静。那银光，正朝着我而来。越来越近，我甚至能看清那针尖上凝聚的一点寒星，
在红色的光晕中，折射出妖艳的色彩。它封死了我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，
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。大脑一片空白，物理书上的文字和图表却像是垂死前的幻灯片，
在两种介质的界面上……会发生折射……路径改变……入射角……折射角……”生死一线间，
我几乎是榨干了肺里所有的空气，用尽全身力气，
嘶哑地喊出了那个与这个武侠世界格格不入的词语：“折射！是折射！
光在不同介质里会拐弯！”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那点致命的银芒，
在我眉心前半寸之处，硬生生停住了。针尖带起的锐风，刺得我皮肤生疼。高台上，
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的红色身影，缓缓地，转了过来。一张脸。敷着白粉，描着细眉，
涂着胭脂，嘴唇点得鲜红。五官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俊朗，但被这浓重的妆容覆盖，
透出的是一种极致的诡异。他的眼神，却不是我想象中的妖媚或者疯狂，
而是……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，以及一丝……极淡的探究。
他拈着那根绣花针，针尾还穿着半根红色的丝线，指尖翘起一个兰花状，姿态说不出的别扭，
却又蕴含着无法言说的力量。“你，”他的声音响起，不高，
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堂里所有的杂音，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、柔媚的腔调，
但深处是磨蚀金石般的尖锐，“刚才，说什么？”整个大殿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任我行似乎也愣住了，忘了咆哮。令狐冲和向问天持剑而立，警惕地望着这边。
所有还活着的教众，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，充满了惊疑、恐惧，以及一丝看死人的怜悯。
我被那目光钉在原地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完了，胡言乱语引起了这魔头的注意，
死法可能会更惨。但针还悬在眉心，求生欲让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物理！
光学！波！粒子！不管了，死马当活马医！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颤抖的声音平复一些，
尽量清晰地开口：“属下……属下是说，那根针……它看起来轨迹诡异，像是会拐弯，
其实……其实是利用了光……不，是利用了环境！烛火，帷幔，空气密度不同，
光在其中传播路径会发生偏折，看起来就像是针在拐弯！这叫……光的折射！
”我一口气说完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东方不败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
只有那双深潭似的眼睛，微微眯了起来。他指尖的绣花针，轻轻转动了一下，
针尖反射的烛火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“光的……折射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平，
听不出喜怒。我豁出去了，继续胡诌，
把脑子里所有相关的、不相关的概念都搅和在一起：“是！不仅是折射！武学至高境界，
乃至天地万物之理，依属下浅见，在于‘波粒二象性’！”“波粒二象性？
”东方不败的眉梢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完全忽略了任我行那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。“没错！”我强行镇定，
努力让话语显得高深莫测，“动即是波，静即是粒！真气外放，无形有质，如波之扩散，
弥漫四周，无孔不入；凝气成罡，聚而不散，如粒之坚实，无坚不摧！前辈您的绣花针，
快时如光波流转，无迹可寻；慢时如粒子悬停，凝固时空！这……这已是暗合天道！
”我一边说，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。他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之色，
明显浓了几分。他似乎……在思考？“真气如波，罡气如粒……动与静，
扩散与凝聚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，拈着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微小的弧度。
任我行终于按捺不住了，他暴怒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：“东方不败！你在搞什么鬼名堂！
和一个蝼蚁废什么话！快来受死！”向问天也沉声道：“东方教主，何必故弄玄虚！
”令狐冲虽未开口，但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，姿态表明他已随时准备出手。
东方不败仿佛没有听见。他的目光，第一次真正地、完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，上下打量着，
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。半晌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那丝刻意的柔媚淡去了些，
多了点别的东西：“你，过来。”我头皮一麻，脚下发软，但不敢违逆，只能硬着头皮，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，一步步挪向那座高台。每靠近一步，那迫人的压力就增强一分。
走到高台之下，我停住脚步，垂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忽然手腕一翻，
那根悬在我眉心前的绣花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袖中。“你们，”他抬起眼，
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严阵以待的任我行、令狐冲三人，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，
“先等一会儿。”说完，他衣袖一卷。我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全身，
眼前一花，耳边风声呼啸，红色的帷幔、烛火、人影急速向后掠去。等回过神来，
已经不在那座喧嚣的大殿之中。这是一间……堪称奢靡到极致的房间。依旧是满眼刺目的红。
红纱帐，红地毯，红木家具。梳妆台上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、金银首饰，琳琅满目。
空气中弥漫着比大殿里更浓郁、更复杂的香气，
混合着脂粉、熏香和一些说不清的、略带腥甜的气味。这里，显然是东方不败的私密居所。
他随手将我放下，自己则轻盈地走到梳妆台前，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，拿起一把玉梳，
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他那头乌黑的长发。铜镜里，映出他模糊而诡异的面容。“现在，
”他没有回头，声音透过镜子的反射传来，平静无波，“继续说。关于‘波’，
还有‘粒子’。”我站在房间中央，手脚冰凉。我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刚才在大殿上，不过是急中生智，抛出几个惊世骇俗的名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现在，
在这私密的空间里，面对这个武功、心智都深不可测的魔头，我任何一句言辞的失误，
都可能带来比被绣花针戳死更凄惨的下场。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物理，
光学，波动说，微粒说……高中大学那点知识，还能记得多少？必须把他往沟里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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