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!”丫鬟慌忙上前替我拍背
好一阵子,我才勉强平复了喘息。
丫鬟小声道:“还、还有……”
“竹心,”我抬起眼,“有什么话,今日一次说完。我不喜欢听人说半句藏半句。”
丫鬟竹心立刻站直了,语速飞快:
“王爷托我带了话,说……请您回去。还有,他、他把家产折了一半,都让我带来了。”
她说着,转身去解那个大包袱。
蓝布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盖着红印的银票,厚得惊人。
银票之上,是数张写满字的房契、地契、铺面文书。
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青玉小盒,打开来,是宫里才有的上等金疮药,清香扑鼻。
我的目光仅停留了一瞬,
我将包袱重新系好,不见半分激动。
“东西我收下。至于回去,告诉他,不必了。”
竹心急了:“小姐,王爷他这次是真心……”
“真心?”
我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弧度,
“拔了那些人的舌头,是替他自己立威,还是替我出气?让姐姐出去,是顾及皇家颜面,还是幡然醒悟?竹心,你在我身边六年,难道看不出,这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,最体面的一种补救么?”
我将包袱推到桌角。
“我警告你,”我看向竹心,“我的落脚处,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。若你管不住嘴,我今夜便收拾行装离开,将你一人留在此地。”
竹心脸色一白:
“小姐,我、我不敢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……可是已经晚了。”
我眉心骤然蹙紧:“什么晚了?”
这时,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萧衍之站在那里,风尘仆仆。
他的目光越过竹心,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“阿瑶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走进院子。
竹心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了。
“我来接你回去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几步远停下,目光扫过桌上随意放置的包袱,眼底掠过一丝痛色,
“那些东西……不是我补偿你的筹码。只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王爷说笑了。”我笑道,“和离书已送,银货两讫,何来接回一说?”
他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:
“阿瑶,你姐姐信上所言,全是捏造!”
“我从未说过娶你是权宜之计!那晚我去见她,是因你父亲母亲苦苦哀求,说她情绪崩溃恐生事端,我才前去安抚。我整夜都在厅中与林家二老商议如何让她认清现实,绝无半分逾越!我……我不知她竟是这般心思歹毒,会编造如此谎言来伤你!”
他眼里布满血丝,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松动:
“阿瑶,这六年……不,这将近七年的时光,我浑噩过,自私过,甚至……曾卑劣地觉得你比她坚韧,更能替我承受风雨。”
“但我发誓,不知从何时起,我的心早就变了!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,我爱的是你,一直是你!只是我蠢,被年少那点求而不得的执念蒙蔽,直到你决绝离开,我才知道我早就爱上了你,我离不开你!”
他的语气很恳切,眼眶都红了,若是从前,我或许会感动。
但此刻,我只觉得无比疲倦。
“爱我?”
我抬起眼,目光平静,
“王爷的爱,便是援军已至,却为了所谓‘全歼敌寇’的战术,眼睁睁看着我被凌辱至流产,然后在佛前缠发供灯,求一个心安?”
“你那些都是故意的!根本不是所谓的战术!而是觉得我身份卑贱,比不上姐姐,觉得我不配孕育你的子嗣!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我打断他激烈得近乎破碎的剖白,声音冷得像腊月寒泉,“知道失去一个好用又听话的‘挡箭牌’很不方便?知道府里没了女主人,很多场面需要你自己去周旋?萧衍之,别把依赖当成爱。”
我每说一个字,他的脸色就苍白一瞬。
我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,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。
“那些夜晚,你抱着我,说我是你的妻,是你的命。”
我轻轻笑着,眼底却一片荒凉,
“可你书房里那句话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萧衍之,我常瑶或许卑微,但不瞎不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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